【典型案例】保险合同适用的格式条款在未明确说明时 不能认定其效力
作者:环县法院   发布时间:2015年03月17日    【打印本页】   浏览:

保险合同适用的格式条款在未明确说明时

不能认定其效力

 

(2013)环民初字第816号

 

一、裁判要点

原告环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营销分公司、都某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涉及到投保人和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适用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效力问题。原、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采用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大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该类条款,保险法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原告公司作为投保人与被告签订了保险合同,但实际缴纳保险费享受被保险权利的是原告都某的丈夫即车辆所有人韩某。被告公司的业务人员只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单,未在保险单中的特别提示栏注明适用的免责条款,也未口头解释说明,故而在事故发生后,被告均以免责条款对抗原告,于法无据,其应当赔偿原告的合理、合法诉讼请求。

二、诉讼主体

原告环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营销分公司 

原告都某,女,汉族,1975年7月7日出生,环县洪德乡人,农民,租住环县环城镇桃儿沟。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

三、诉辩争执

原告环县公司诉称,2012年2月份,原告都某丈夫韩以11.85万元购买一辆运输车,挂靠于原告环县公司。同年2月21日,公司以被保险人身份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韩某购买的车辆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不计免赔率特约、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和车上货物责任险7种险别,韩某交纳保险费12879.46元。保险期自2012年2月22日至2013年2月21日。韩某随后为该车办理登记手续,车牌为甘M26596。

同年8月2日,韩某驾驶该车与同方向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韩某死亡,车辆受损。原告及时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报案,环县支公司经理及庆阳市分公司另一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勘查、拍照,承诺尽快理赔。同年8月28日,陕西咸阳市公安局交警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韩某负主要责任,对方车辆负次要责任。原告及代理人多次催促被告进行定损理赔,被告推托不管。后原告委托咸阳市渭城区价格论证中心对甘M26596号车辆定损,结论为该车损失87215元。同年10月19日,原告及代理人将该车运回环县。截止目前,原告都某及代理人共支出第三者责任险9000元、停尸费5000元、路产损坏费9805元、施救费12000元、停车费4320元、鉴定费3000元、拖运费4800元(其中吊车费1800元),共计47925元。被告共赔偿125853.50元,肇事对方车辆已按车辆定损87215的30%赔付。甘M26596号车辆运送的货物废纸,当时天下大雨,废纸全部损毁,废纸净重8.85吨。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保险金61050.50元〔车损87215元-已赔(87215元×30%)〕;2、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驾驶人)50000元;3、第三者责任保险金33925.00元(其中包括路产损失费9805.00元、事故现场施救费12000元、停车费4320元、车辆定损费3000元、吊车费1800元、车辆拖运费3000元);4、车上货物损失保险金9292.50元。以上四项合计154268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告都某诉称,和原告公司的意见一样。

被告人寿公司辩称,原告方陈述的车辆保险及事故发生过程属实,事故发生后环县支公司经理耿满红亲自去现场勘查及定损,并与原告都某代理人刘小红协商理赔,刘小红对公司定损的数额不同意,他们就自己委托定损。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险我们已经做了理赔。车辆定损费用,依据合同不属于理赔范围,车辆现场施救费隶属于车损险,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而且只是理赔事故就近施救费用。车辆拖运费和吊车费、停尸费和停车费均不在理赔范围内。原告所述的车上货物损失险,当时事发时废纸并没有损坏,是由于雨水浸泡,这是保存不当导致的,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被告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各种费用125853.50元,不同意原告的请求。

四、事实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份,原告都某丈夫韩某以11.85万元购买华神DFD5161CCQ2仓栅式运输车一辆,挂靠于原告环县公司。同年2月21日,原告公司以被保险人身份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韩某购买的车辆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金额为11875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金额200000元,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金额50000元,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金额50000元/座*2座,投保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50000元,投保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韩某交纳保险费12879.46元。保险期自2012年2月22日至2013年2月21日。韩某随后为该车办理登记手续,车牌为甘M26596。

同年8月1日,韩某驾驶该车运输废纸前往西安。次日凌晨3时30分许,该车行至福银高速公路长武至西安方向K1702+362米处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甘M11795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韩某死亡,两车均受损。原告及时向被告公司人员报案,环县支公司经理耿满红及被告保险公司另一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勘查、拍照。后保险公司进行定损并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都某委托代理人与原告协商后以定损数额较低为由拒绝。同年8月28日,陕西咸阳市公安局交警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韩某负主要责任,对方车辆负次要责任。2012年10月17日,原告委托咸阳市渭城区价格论证中心对甘M26596号车辆定损,同日作出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车辆损失金额87215元。同年10月19日,原告及代理人将甘M26596号车辆运回环县。

原告都某共支出韩某停尸费5000元、路产损坏费9805元、施救费12000元、停车费4320元、鉴定费3000元、拖运费4800元(其中咸阳吊车费1800元)、环县吊车费800元,共计39725元。

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2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63149.97元(其中施救费491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703.53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50000元,共赔偿125853.50元,肇事对方车辆已按甘M26596号车辆评定的损失价格87215元的30%进行赔偿。

韩某驾驶的车辆运送的货物废纸净重8.85吨,每吨单价1050元。事故发生时,废纸抛洒到路面,遇雨后全部损毁。

五、证据分析

庭审中,原告共提供四组证据,第一组是关于原告环县商贸有限公司汽车营销分公司、都某具有合法原告主体资格的证据;第二组是关于原告环县商贸有限公司汽车营销分公司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公司环县支公司之间财产保险合同成立的证据;第三组是关于本起保险事故发生的证据;第四组是关于本起保险事故造成直接损失的证据。被告对前三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采信。被告对第四组证据中路产路政损坏赔偿款9805元、停车费4320元、施救费12000元、车辆定损费3000元、托运费5600元、货物价值9292元均有异议。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以上费用为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虽数额较大,但由于被告不能提供证据反驳,故而均予以认可。

被告提供了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机动车辆重大赔案报告表、机动车辆施救费确认书、机动车辆证人交强险赔款计算书、机动车辆赔案报告书,用以证明被告公司对原告已进行理赔。原告只对其中车辆施救费用确认书有意见,认为数额偏低。合议庭评议施救费应为原告实际支出数额,对被告赔偿的数额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可。

六、裁判结论

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 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环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营销分公司、都某机动车辆损失保险金61050.5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驾驶人)5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33925元(路产损坏费9805元、施救费12000元、拖运费4800元、停车费4320元、车辆定损费3000元)、车上货物责任保险金7434元,共计152409.50元(含已理赔的123853.50元);

二、 驳回原告环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营销分公司、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评析思考

从财产保险合同成立的要件来看,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保险公司对其应承担理赔责任毋庸置疑,只是理赔的标准和项目上坚持适用保险条款及公司内部规定。经过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方面:

一、原告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为足额保险。事故发生后,甘M26596号车辆定损87215元,按照车辆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九条规定:部分损失赔款计算方式:赔款=实际修复费用×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绝对免赔额。本案赔款依照此计算方法应为61050.50元。

二、关于被告拒赔的路产损坏费、施救费、拖运费、鉴定费、停车费等问题。原告诉请的路产损坏费、施救费、停车费、鉴定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应包括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依照《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六四十条规定,被告应按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赔偿。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以上停车费、鉴定费属于责任免除。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保险合同系保险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或免除自己的部分义务,这有违公平原则,不能充分保护被保险人利益,故而被告辩解停车、鉴定费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内之理由不能成立。其辩称施救费过高,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辩称拖运费4800元系二次施救费不予赔偿,此理由不能成立,拖运费与施救费性质相同,被告应按照原告实际支出的款项予以赔偿。关于路产损坏费,此费用系原告实际支出,并提供路政单位出具的通知书等证据佐证,被告应全额赔偿原告支出的路产损坏赔偿款。

三、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车上货物责任保险金,被告辩称货物系雨水浸泡、保存不当而损毁,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本院认为原告投保了车上货物责任险,在保险单特别约定项下约定:“易燃、易爆、易碎、易腐蚀、易污染物品及鲜活产品不在车上货物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本起事故发生后,车载货物废纸遇雨水浸泡损毁,损毁原因不在特别约定范围内,故对原告要求赔偿车上货物损失保险金的诉请应予支持。按照车上货物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本案车上货物损失金额9292.50元(8.85吨×1050元),依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70%计算为7434元(9292.50元-9292.50元×20%)。

四、原告在庭审中提交韩某停尸费票据及敬鸿飞出具的吊车费800元证明,要求被告赔偿,但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有此两项请求,故本院不予考虑。



责任编辑:韩大洲